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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未”情更切
——全省首个保护未成年人不受文身侵害决议出台记
2022-01-18 10:03:00  来源:江西日报  
编辑:汪潘倩颖  作者:李新科 余红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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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人员现场对文身场所进行检查。(新建区人民检察院供图)

  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来说,文身存在伤口感染、传播疾病等风险和危害,即便如此,有的未成年人依然铤而走险,进行各种文身。同时,因行业标准缺失、监管滞后,未成年人文身治理起来面临诸多难题。

  2021年12月中旬,在经过持续调研和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南昌市新建区人大常委会进行了一次有益尝试,以人大常委会决议的方式推进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审议通过了《关于加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决议》,禁止在辖区范围内为未成年人文身,同时明确辖区内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要求和责任部门。

  据了解,这是迄今为止我省首个专为保护未成年人不受文身侵害而出台的决议,为此,记者前往一探究竟。

  缘起 未成年人文身“一时酷一生痛”

  1月14日,在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未成年人小亮(化名)收到了不起诉通知书,他对记者说“这将重启他的人生”。小亮初中还没毕业,便早早地步入社会。因家庭变故,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他,跟风文了身,并在一帮“圈内人”的诱逼下做了傻事。考虑到小亮犯罪事实较轻,新建区人民检察院附条件不起诉,小亮在社工的倾心帮教下,半年后重获新生。小亮很后悔当初的行为:“因为有大面积文身,家人对我越来越疏远。在我的影响下,弟弟也跟着文了身,这成了我和弟弟抹不掉的痛。”

  小亮的教训令人痛惜。为了不让其他未成年人走自己的老路,这段时间,小亮戴着口罩在新建区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检委会专职委员平原的陪伴下,为该院“启明星”未检工作室宣传“禁止为未成年人文身”。小亮真心感叹道,如果新建区《关于加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决议》早两年出台的话,他或许会是另一种人生。

  “世上没有后悔药,未成年人文身一时酷、一生痛。”在参与起草《关于加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决议(草案)》时,平原就未成年人文身问题进行长时间专题调研,他说:“几乎每个未成年人文身背后,都有一个家庭的辛酸故事。”

  平原向记者介绍,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小魏,由于父亲疏于管教,读初中时,与一些不读书的学生混上了,看到他们都文身,小魏也跟着把两只手臂文了,甚至从脖子文到指尖。

  就在去年4月,小魏因涉嫌盗窃被抓,考虑到他是未成年人,新建区人民检察院对其附条件不起诉,这也意味着小魏半年内遵纪守法,期满后不仅恢复自由身,走上社会也不会有“前科”记录。

  为让小魏脱离过往,平原还通过朋友帮他找了份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可仅一个月,朋友就告诉平原:“小魏不能用了!”因为是夏天,小魏的文身暴露,食客见此都不敢进餐馆的门。平原说,没了工作,不到半个月,小魏再犯案,等待他的将是牢狱。

  “为未成年人文身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仅伤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导致其犯罪率和再犯率明显升高,而且对其家庭和社会都带来长期、持续的负面影响。”平原抱出一大摞案卷,准确地翻找到多宗案卷有这样的描述——“13岁文大花臂”“16岁文了青龙”……

  这些情形引起了新建区人民检察院对未成年人文身问题的特别关注,该院未成年人犯罪检察科负责人介绍,仅2021年受理的涉罪未成年人案件,就有七成涉案人存在不同程度文身情况。

  紧迫 弥补未成年人文身的监管漏洞

  “文在子女身,痛在父母心。”去年10月开始,新建区人大常委会监察和司法工委主任王建华,就此组织了多场座谈会和多次专题调研。他说,做好未成年人文身问题的治理工作,对加强未成年人权益保护、预防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等方面都具有重要意义。摆在面前的事实是,未成年人文身处于“三不管”地带。

  王建华说这番话是有事实依据的,他拿出整理好的材料,一页一页翻给记者看,一句一句读给记者听:国家统计局《居民消费支出分类》规定,文身应纳入美容美发服务;而原卫生部、商务部发布的《美容美发场所卫生规范》,美容是指无创伤性、非侵入性的皮肤清洁、保养等服务。文身因其侵入性特点,并不属于美容。同时,原卫生部《关于文身不纳入医疗美容项目管理》的批复称:经研究,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和《医疗美容项目(试行)》,文身不纳入医疗美容项目管理。

  与“禁止未成年进入网吧”“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彩票)”等相比,“禁止为未成年文身”显然失之于宽。这不是新建区的个别现象,而是全国普遍现象。因为目前我国对为未成年人文身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行政机关缺少行政处罚依据。新建区卫健委行政执法局局长闵一斌介绍,他从业20多年,只接到过一起投诉,因为未成年人文身不属他们管,结果对投诉事情束手无策。

  “目前江西省公共场所监管范围里面没有文身行业,所以无法将其纳入卫生许可证管理范围。”闵一斌对记者说,执法困境全国各地都存在,没有明确的监管部门,也没有具体的行业规范。

  记者在南昌多地调查发现,文身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无一家显示含有“文身”项目。因无有效的管理手段,不仅新建区、南昌市,在全省多地都存在为未成年人文身的现象。那么,能否为未成年人文身呢?各地卫健委、市场监督管理局都认为,对为未成年人文身没有行政处罚依据。

  值得关注的是,去年6月1日,江苏省沭阳县一名“90后”章某,在自己开设的文身馆为未成年人文身,结果站在了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被告席上,等来了法院的一审判决:立即停止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的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社会公众书面赔礼道歉。这是全国首例由检察机关提起的为未成年人文身的民事公益诉讼案。这也为包括新建区人民检察院在内的全国各地检察院积极推动未成年人文身系统治理,提供了有益借鉴和参考。

  决议 更加系统去治理未成年人文身

  去年11月18日,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拟制了《关于加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决议(草案)》的议案,提请该区人大常委会审议。

  “区一级人大常委会没有立法权,只能通过决议的方式来治理未成年文身问题。”王建华表示,这项决议旨在自下而上推动上级人大立法,加强对文身行业特别是为未成年人文身的监管。

  事实上,未成年人文身引人关注,每年新建区两会,有很多人大代表提出“关于加强未成年人保护”的建议,都会提及未成年人文身治理问题。新建区人大代表李婕华就是其中之一,他说,无序的文身行业引发诸多个人和社会问题,给未成年人及其家庭带来无法抹去的“不可承受之痛”,“我觉得这个决议很有必要,有利于保护好未成年人,守护好一个家庭的和谐幸福。”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切都是水到渠成。2021年12月10日,《关于加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决议》在新建区第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获全票通过,教体、公安等10余个部门各司其职,全区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由此进入一个新阶段。

  据了解,《决议》审议通过之前,新建区人大对接了省人大、南昌市人大,得到的答复是,对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省和南昌市没有“具体模板”,只能自己先行先试。谈到新建区人大对为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紧迫感,王建华举例说,每年新建区人大常委会讨论的议题,会在年初定好“盘子”。然而,去年11月,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提出这个议案,大家认为可以“插队”,说明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的紧迫性和刻不容缓。

  这种迫切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好未成年人,因为文身的影响是持续的负面作用。小陈今年16岁,因砸车窗盗窃,新建区人民检察院对其附条件不起诉。在社工近3个月的帮教下,小陈决定痛改前非。面对记者的采访,小陈始终耷拉着脑袋,即使穿着长袖,其手背上的疤痕也清晰可见。他说,自己14岁那年,瞒着父母跟风去文身,之后又跟着别人逃课,结果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为年少轻狂埋了单。”小陈讲着讲着,流下了泪水,“文身花了几百元,清洗时花了近两年时间,用去3万多元,效果还不理想。手上留下了伤疤,心灵更受到重创。”

  “文身如果操作不规范,可能会带来皮肤病或传染性疾病等。”江西省儿童医院皮肤科专家介绍,目前清洗文身主要采用激光治疗手段,不仅费用高,而且清洗效果不能保证,也不能确保一次治疗就达到满意效果。

  “许多家庭因承担不起清洗费用,顺其自然,结果文身未成年人成群结伙迷途。”平原分析道,即使那些没有犯罪记录的文身未成年人,他们的举止行为也为大众所不习惯,偏离社会主流文化和价值观,对社会的影响和作用极为负面。

  一名办案民警向记者讲了这样一个案例:一群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砸车窗盗窃。“你说他不懂法,他又懂法。”这名民警说,他们认为只要未满16周岁,公安机关拿他们没办法。一旦过了生日满了16周岁,他们就唆使年纪小的人干坏事,利诱这些未成年人文身,追求所谓的价值认同感。虽然,这个犯罪团伙最终被摧毁了,但是他们的文身是其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原因之一。“区里出台这个决议真是非常及时,我们非常赞同和支持,今后处理为未成年人文身问题也有规可循了。”这名民警说。

  在《决议》获通过之后,新建区印制了“禁止为未成年人文身”海报,要求有文身业务的门店一律张贴,从源头抓好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为了未成年人健康成长,为了千家万户幸福,为了一方和谐发展,新建区各方正携手共进、勇毅前行。

  您对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您要反映身边关心保护未成年人的先进典型,请联系我们:0791-86849999。

  记者点评

  多些这样的“护身符”

  南昌市新建区出台全省首个禁止对未成年人文身决议,无疑为保护当地的未成年人添加了一道“护身符”,让人拍手叫好!

  近年来,我省各地各部门大力推进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未成年人的生活、学习等环境得到极大改善和优化,但仍然存在不足,潜藏着不少问题,亟待认真梳理出来,尽早尽快为未成年人添加更多的“护身符”,撑起更大的“保护伞”。须知,时代在进步发展的同时,也带来诸多新的挑战。诸如审美的多元化,价值观的不同,城乡差别的存在,社会及家庭环境的影响等,这些都对未成年人的成长起到作用。如何解决好这些问题,让未成年人更快乐幸福地生活,更健康茁壮地成长,新建区以他们的积极探索和实践证明,聚合各方力量,分层分类、精准精细地对未成年人进行保护,就是最好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本报记者李新科 本报首席记者余红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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